阿里鲁智深:我就是要靠做公益赚钱 | CEO说

2019-11-27 09:49

阿里鲁智深:我就是要靠做公益赚钱 | CEO说

「 CEO说 」是《博客天下》杂志全新打造的一档针对企业高级管理者的专访栏目。创业时代下,新企业、新思维、新生活,聚焦传统大佬如何在这个变革时代“蜕变”,同时关注新生力量在时代潮水下的成长。

见过中国公益圈里光怪陆离现象的鲁达希望借互联网技术切入公益创业。

文:杨林

编辑:李健华

口述:鲁达(前支付宝e公益负责人、涓涓互助创始人)

在决定创业前,我告别了此前我负责的阿里巴巴支付宝的e公益平台。2013年4月,雅安地震当天,全新的e公益平台配合新华网的救灾专题提前发布,我同时做了两个决定,一个决定是提交辞职报告,离开阿里;第二个决定是在公益领域创业,这一次我希望做成公益界的淘宝,做一个中国最大的公益组织聚合平台。

这次创业,我要扭转中国人对公益的观念,即做公益不赚钱,凭什么?我就是要做公益赚钱,不仅要赚钱,还要凭借做公益让自己体面地生活。我个人认为,在中国,做公益做成首富也许困难,但做成富豪,证明公益人不苦逼,是当前中国公益第一要务。

所以,我告诉我的团队,在公益领域创业,我们必须坚持三点,开心,积德,赚钱。不开心不做,不积德不做,不赚钱不做。任何商业行为的原动力都是社会需求,而公益是直面社会需求的人类行为。做公益做成乞丐,才是中国公益的耻辱。

中国的公益行业长期处在一种社会边缘,中国的一些公益人也乐于混在社会边缘成为边缘人。我经常看到的情况是,各种与社会失联的“公益人”聚在一起,谈理想、谈抱负,最后的总结一定是“公益人团结起来”,于是结成“公益人联盟”,大家共同心安理得地接受现状。公益创投、企业捐赠等形成了一个个封闭的小圈子,这些小圈子里互相称兄道弟,公益性捐赠的“招投标”也往往在这些小圈子里完成,一份报告、一个PPT、一篇报道、一个视频,就可以轻易地拿到一年公益组织的运营资助。

这种情况形成了恶性循环,社会人与公益人几乎形成了两个相对隔离的圈子,而其中又极度缺乏互相沟通的渠道,捐赠人与公益人之间也形成了隔阂,社会从来不会像了解淘宝与腾讯的战争、马云和雷军的八卦那样,了解公益行业。

另外,这个行业长期吸引不了精英加入,为什么?壹基金合作发展部副总监舒敏曾经给我分享过一个PPT,里面的内容是说,在欧美等国家,同样的岗位,公益组织给出的薪资要比商业组织高出10%-30%。

而在我国,同样的岗位,公益组织给出的薪资恐怕不到商业组织的25%-30%。国内公益组织总监级的管理人员给出的月薪最高也不过16000元,其中大多数总监的薪水在3000—5000元。这样的薪资待遇,很难吸引精英进入公益领域。同时,我国的公益行业也不能给从业人员带来足够的社会尊敬。公益人士在社会普罗大众眼中,是另类的,以致很多人会将公益人和飞车党等同。

吸引不到精英是公益行业的悲哀,而混子在“失意者联盟”中活得很滋润更是公益行业的悲哀——“资历比能力重要,会混圈子比会做项目重要,会写 PPT 比会带团队重要”。

某基金会大佬曾经在民政部会议上讲述了一个被骗的故事:一个“公益人”拿着一份非常好的方案,在他那里获得了20万的公益创投资助,而后便无声无息了,后来这位大佬发现,这个人在二十多家基金会总共获取了接近400万的创投资金,然后跑路了。

而另一些务实型的草根组织,同样也缺乏与社会大众沟通的能力,同时还因为不具备“公益圈”的话语习惯、社交习惯,只知道埋头做事,反而没机会筹到足够的善款。——这又导致公益基层组织的两极分化也日趋严重。

我希望改变中国公益现状。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一款最专业的公益工具,对公益机构来说,可以用来管理捐赠人和志愿者,便捷发布项目、行动、投票,沉淀捐赠人资源;对基层政府来说,公益工具即社区治理工具,有强烈的刚需,呼应国家的两大要求——用互联网手段透明采购社会服务、满足居民多元化的民生需求;对企业来说,有个低成本进入社区获取消费者的方式,当然前提是企业要做些公益行动。

杭州电视台曾经做过一个调查,问老百姓对社区服务的满意度评价,结果15%的人表示社区很好、服务很多;17%的人表示不满意;68%的人表示不知道什么是社区服务。杭州一位民政官员解读说:这基本就是中国社区的真实写照,三成弱势群体,老年人、残疾人、低保户、贫困户以及有照顾需求的人会接受社区的服务,而七成的健康人群则从来不会参与社区建设;最终变成一个社区干部服务成千上万人。

一个月前,我们开发的公益平台跟杭州市上城区开始合作,由政府投入500万,成立一个“社会组织发展基金会”,目的是扶持社会组织、满足居民更多元化的服务需求、同时也不用养一帮冗员从而降低行政成本。另外,政府发动区内提供社会服务的公益机构进驻我们的平台。以后的资助和创投,政府根据平台上的活跃度、求助响应率、居民满意率等指标来发放。

在平台之内,一方面,居民通过APP发起求助,由社工核实信息,杜绝虚假信息和需求;另一方面,公益组织在APP上认领求助,发布众筹或者行动,以解决问题;重要的是,这些公益项目和行动都有反馈、有互动、可追踪,接受社会和政府的监督,所以变得更加透明和高效;最后,我们还可以根据这些公益组织在平台上的表现,给政府购买公共服务提供参考。

我们坚信,社区互助,给身边需要帮助的人一些钱和服务,是公益的开端。我们未来创业希望做的是身边的公益,是可以接触到的、可以直接获益的公益。身边的公益比全国一盘棋的“大公益”更亲切,更容易让人有参与感,道理很简单,我们捐给任何国字头的基金会,用于远方甚至异国的公益项目,只能靠资料来了解进程和结果。而身边的公益,隔壁王小二是志愿者,他帮助了楼上李奶奶,我们街坊邻居一家出100元,肯定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接下来,我们还要尝试回应企业圈的公益需求,他们的需求有:1.企业社会责任(CSR)的体现;2.员工大病互助、员工关怀的服务;3.参与社会公益活动,延伸到其他公益圈的品牌效应;4.企业发起公益行动,员工和消费群能参与公益,提升品牌价值;5.员工和管理者的民主协商工具(行动、投票等工具),缓解劳资对立;6.有机会低成本进入社区,获得消费人群。其次是进入校园圈,因为高校是志愿者最集中的群体,参与公益,有社交机会;有就业机会能锻炼社会实践能力。他们还有一项小需求:志愿时证明,这项证明对于他们未来出国深造、就业都十分有用。还有一个就是公益圈,这个圈层需求最明确。公益组织希望获得持续稳定的捐赠,提高复捐率,管理捐赠人和志愿者,他们需要有这么一个工具。而目前所谓网络公益,仅仅就是个募款工具。总而言之,我们希望通过互联网技术对中国目前公益现状存在的问题进行颠覆,在这条路上,很多人可能会嘲笑我们,但KK说过,真正的创新就要足够与众不同,虽然它可能差一点就会被视为荒唐事。